您现在的位置: 四海图库 > tk335四海图库总站 >
三毛:我是一匹黑羊混不进你们的白色中去
发布时间:2019-09-07

  1943年3月,三毛出生于战时的重庆。父亲期待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战争,于是给了女儿一个“肩负和平的大使命”,将她取名为“陈懋平”。“懋”是家谱上的排行,她前面还有一个姐姐。

  三毛父亲陈嗣庆早年毕业于苏州东吴大学,后来当上了律师,自律、固执、正直,是一位典型的知识分子。

  虽然身为女孩,但三毛从来不玩布娃娃,也几乎不跟别的孩子一起玩。两岁时,家旁边有一座荒坟,别的小孩都躲得远远的,但是她常常一个人跑过去玩泥巴。

  一次过年,父亲发现三毛最感兴趣的是看大人杀羊。她从头到尾观察全过程,看完后不动声色,脸上有一种满意的表情。父亲觉得她是一个冷淡的小孩。

  没多久,三毛开始学习写字,但怎么都学不会“懋”字,“‘懋’实在是太难写了!”于是她就自作主张把“懋”字去掉,改名“陈平”。父亲拗不过她,不得不把三毛弟弟们名字中的“懋”也一并去掉。

  也是从那时起,这对父女就开始了一场“角力”。很多年后,已经功成名就的三毛将之称为“一生的战役”。

  每天清晨六点一刻开始早读,深夜11点才能离开学校,回到家还要再演算100道算数题。睡觉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“才一阖上眼就该再起床去学校了”。

  除了繁重的学业,还有体罚。做错一题,就会被老师用竹教鞭抽打一下,如果不用竹教鞭,老师可能还会“捏人眼皮”,本港台现场报码138!或者罚学生跑25圈。

  “每天清晨,我总不想起床,被母亲喊醒的时候,发觉又得面对同样的另一天,心里想的就是但愿自己死去。”

  看着她每天含泪吃早餐,母亲只能劝她:忍耐这几年,等你长大了才会是一个有用的人……

  三毛发现,那个永远让自己恐惧的女老师,经常穿着花衬衫、窄裙以及小腿背后有一条线的那种丝袜,还烫着卷曲的头发,带着项链。

  于是还在念小学的三毛认为:只要能忍下去,也许活到像老师那样的20岁,就会很幸福了。

  她在作文里写:“想到二十岁是那么的遥远,我猜我是活不到穿丝袜的年纪就要死了,那么漫长的等待,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隧道……”

  没想到老师把她的作文当堂念出来,大声问:“你为什么为了丝袜要长大?你没有别的远志吗?陈平,你的二十岁难道只要涂口红、打扮、穿漂亮衣服?各位同学,你们要不要学她?”

  老师让她重写,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又写道:将来长大要做一个好教师是我的志愿。

  但她最想说的其实是:“老师是不可能懂得的,懂得一支口红并不只是代表一支口红背后的那种意义。”

  煎熬中,三毛终于完成中考。父亲看榜回来,没有发脾气,只是很和蔼地说:榜上没有妹妹(父母对三毛的称呼)的名字,我们念静修女中也是一样好的。

  静修女中不是重点中学,但是三毛很喜欢,因为里面的老师都不凶。可没几天,陈嗣庆被通知去台湾省立第一女子中学一趟。

  回来后,他擦着汗对三毛说:“恭喜,恭喜!你要去念台湾最好的省女中了。”——之前,三毛的联考分数被算错了。

  初二时,三毛发现数学老师总爱从课本后面的习题中出考题,于是她提前背下,结果一向数学不及格的她拿了100分。

  老师怀疑三毛作弊,把她叫到办公室,单独出题。三毛没有题目可以提前背,自然做不出来。老师拿起毛笔在三毛眼眶四周涂了两个实心圆圈作为惩罚,还让三毛在学校绕场一周。

  从那以后,她开始逃学。她常逃到公墓,在墓园里静静读书。从台北的六张犁公墓、陈济棠墓园,一路逃到阳明山公墓。那时的她觉得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比和死人做伴更安全的事了。

  期间,姐姐和弟弟们都还正常上学。姐姐算是学校里的漂亮女孩子,弟弟们也都是乖宝宝,只有休学在家的三毛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每次听到手足们在吃饭时谈论学校里的事情,她都拒绝上桌,躲在房里不出来,非得母亲把饭送到房间里才肯吃。而有关她的话题也一度成为家里的聊天禁忌。

  对于待在家里的三毛来说,最怕的是父亲下班。每天父亲下班,进门后看到三毛的第一眼,必伴着一声深深的叹气。

  “父亲一生没有打过我,但是他的忍耐,就仿佛在告诉我——你是一个让父亲伤心透顶的孩子。你是有罪的。”

  父母遵照医生建议,把三毛送到美国人开的学校,学习插花、钢琴、国画,但她的病情并不见好转。直到1960年,父母托朋友介绍她去一位年轻画家那儿学西洋画。

  这位老师叫顾福生,时年25岁,是当时台湾“五月画会”的画家,家里海军出身,40年代末从上海迁台。

  很久以后三毛这样回忆第一次见到顾福生的情景:半生流逝后,才敢讲出,初见恩师,一见钟情,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都会哗哗掉下来。

  学西画的基本功是画素描,需要准备新鲜的馒头用来擦掉炭笔的笔迹,每次三毛都紧张到要求母亲提前三天就买好馒头。

  不久,顾福生发现三毛的才华并不在绘画上。当时三毛还喜欢写作,在顾福生的鼓励下,半年后,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《惑》。这是一篇意识流小说,讲述的是不能与外界沟通的苦闷。

  顾福生随即把小说交给了自己的朋友白先勇:“我这里有一位性情古怪的女学生,画得一般,但你看看她的文字。”白先勇当时在主编一本很受文艺青年推崇的杂志《现代文学》。

  没多久,三毛在家附近看到了白先勇,才发现两家其实住得很近。但是她没敢上前打招呼,而是转身跑了。

  顾福生知道后问她:“后来呢?”三毛回答:“逃走了,吓都吓死了!根本顾不上招呼!”

  接触了绘画与文学的三毛渐渐开朗起来,开始回归正常生活,不久,她被台湾文化大学创办人张其昀特许入学,到哲学系当旁听生。

  当时三毛的父亲非常希望孩子们能够“子承父业”——没几年,小儿子就已经被他训练成了第一流的商票注册专才,做事一丝不苟。他当然希望三毛可以同样优秀。

  可那时的三毛忙于初恋,狂追隔壁戏剧系大才子,且得失心极重。在苦恋两年终于失恋后,她觉得再也没法待在台湾,于是不顾一切要独自到欧洲疗伤。

  面对父亲的期许,她满是歉意:“我是家庭里的一匹黑羊,混不进你们的白色中去。”

  在欧洲,三毛这匹黑羊显示出了蓬勃的生命力——她跟歧视亚洲人的外国舍管吵架、参加舞会、搭便车游遍欧洲,同时也不忘给台湾杂志社投稿赚钱。

  见了几次面后,荷西对她说:你等我六年,四年大学,两年兵役,然后我来娶你。当时在马德里念大学的三毛看着比自己小8岁的荷西,以为这只是孩子气的话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  四年尽兴的日子过完,三毛回到台湾——她终于向父母妥协,像他们期待的那样过平常人的安稳日子。

  她进入台湾文化大学当老师,还在学校里找到一位德裔未婚夫。这位德国人也是老师,比三毛大十多岁,儒雅稳重,和三毛非常聊得来,两人不久就谈婚论嫁。

  她和未婚夫一起去印名片,特地嘱咐店家要把两人的名字排在一起。两人还兴高采烈地去采购婚礼用品。可就在结婚前夕,未婚夫心脏病发作,死在她怀里。

  多年后三毛说:“那盒名片直到今天也没敢去拿。”未婚夫去世后,三毛没法接受现实,悲伤过度的她服用了过量安眠药,被发现时已经深度昏迷,所幸最后抢救过来。

  1972年,三毛回到西班牙。此时荷西在南方的兵役还有一个月,听说后特地让妹妹联系上三毛,让三毛一定在西班牙等他。三毛刚刚失去未婚夫,面对执着的荷西,反应并不积极。

  不久,三毛读到美国《国家地理》上关于撒哈拉沙漠的报道,非常震撼,打算独自去撒哈拉旅行。荷西知道后,突然消失了一阵。

  没多久,三毛收到荷西从撒哈拉寄来的信,告诉她自己已在沙漠里的一家磷矿公司申请到职位,三毛若想来,他会安排好一切。

  1973年,在西属撒哈拉首府阿尤恩,没有西装和白婚纱,穿着便装的三毛和荷西结婚了。没有鲜花,三毛就随手在帽子上装饰了一把香菜,然后两人手牵手在沙漠里走了近一小时,在沙漠教堂里举行了仪式。

  至于台湾那边,三毛发出的电报是在婚后才寄到父母家的。父亲哭笑不得:收到时她已经结完婚了。我们全家在台湾只有出去吃一顿饭,为北非的她祝福。

  “结婚,小半是为荷西情痴,大半仍是为了父母,至于我自己,本可以一辈子光棍下去,人的环境和追求并不只有那么一条狭路,怎么活,都是一场人生,不该在这件事上谈成败,论英雄。”

  但她很幸运,为父母开心结的婚,却遇到了荷西。而婚后生活更是激发了她的写作潜能。

  在大漠的日子,她摊开纸,写下了著名的撒哈拉系列的第一篇文章——《中国饭店》,登在了《联合报》上。

  第一篇文章发表,父母看后觉得自己中了彩票头奖,因为从文章中发现从没见过面的外国女婿对女儿还不错。看到父母高兴,三毛接着又向他们“报告”了一篇《结婚记》,他们看后不断催促女儿再写。

  在父母的期待下,三毛写出了整整一本《撒哈拉的故事》,艰苦的沙漠生活被她描写得妙趣横生。

  出乎三毛意料的是,不但父母高兴,读者也很买账。70年代的台湾掀起了一股“三毛热”,此后20年长盛不衰。在相对闭塞的年代,久居东方小岛上的人们都被北非沙漠里的奇观吸引。

  《撒哈拉的故事》出版后,三毛开始计划出新书。当时她的中篇《五月花》已完稿,手上还有个短篇准备着手创作。

  “下本书是要叫什么,……是《哑奴》还是《哭泣的骆驼》……这么高兴的事情,怎么也不操点心,尽往家人身上推,万一代做了主,定了书名,二小姐(指三毛)不同意,还会写信回来发脾气,做父母的实在为难极了。”

  其实并非三毛不上心,此时的她即使已拥有众多粉丝,但仍然觉得写稿乃是向父母报帐,自己倒是没什么喜悦。

  “本来是为父母出的(书),既然说那是高兴的事,那么请他们全权分享这份喜悦吧。”

  “三毛后来怎么敢用中文去投稿只有天晓得。她的别字在各报社都很出名,她也不害羞,居然去奖励编辑朋友,说:‘改一错字,给一元台币,谢谢!’她的西班牙文不好,可是讲出来叫人笑叫人哭都随她的意。”

  大漠的日子并不像满目黄沙那样看上去没有尽头。1976年,随着撒哈拉政局变化,三毛和荷西移居到了沙漠对岸的加纳利群岛。

  1979年,三毛父母飞到西班牙和他们一起过中秋,六年来他们第一次见到女婿本人。荷西见岳父岳母时,很有些紧张。

  在岛上,父亲听到女婿夸三毛:“你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妇。”亲眼看到二女儿这匹黑羊终于过上了安稳的婚后生活,陈嗣庆多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
  可生活就是充满戏剧性,尤其对三毛而言。几天后,三毛离岛送父母回国,荷西继续做潜水工作,但这一次,他却一直没有上岸。

  三毛和父母接到消息,又匆匆赶回。父亲安慰她:“人还没找到,兴许是迷失了方向,现在正在某个小岛上。”

  幸亏当时有父母陪在身边,不然三毛很可能再次自杀。陈嗣庆夫妇不敢把三毛一个人留在西班牙。年底,他们带着三毛回到台湾。

  如果说前半生父女“角力”的焦点在于,三毛能否过上正常的平稳的生活,那后半生,焦点似乎变成了“三毛会不会自杀”。

  此后几年,三毛回台兼任教职和写书,就住在父母家。在外漂泊了近20年的三毛,与父母的接触又多起来。

  也许是出于对女儿的爱,父亲为女儿“不再是那个沙漠里光芒万丈的女人”而遗憾。但三毛说:我写不出假的情绪。

  写完《你是我特别的天使》,三毛对结构上的处理非常满意,拿去给父亲看,不想一盆冷水浇下来:我觉得不太好……

  写完《野火烧不尽》,又去问父亲意见,父亲说她:不通人情。还担心她讲话太真太重——公开说讨厌应酬和电话,总有一天没有一个朋友!

  写完一篇讲述自己读书写作生涯的《梦里不知身是客》,自己“喜欢得不得了”,但不想父亲的反应并不热烈,只是淡淡地说: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  当时三毛刚完成《联合报》赞助的中南美洲半年行,并将文章《万水千山走遍》结集成书,还做环岛演讲,所到之处,大受欢迎。她不由得抱怨父亲:“你挑剔我胜于编辑先生。”

  不久,三毛弟弟过生日,全家人聚餐,父亲又提到当日报上三毛刚发表的一篇文章:“根本看不懂!”

  三毛心里很委屈—— 全家那么多漂亮人,为什么你还是又注意到了穿一条牛仔裤的我? 你平时不看金庸,怎么看得明白我写的关于金庸的文章?

  看到三毛针锋相对,全家僵住。父亲一愣,接着说三毛“就是任性!”。三毛头一低,不再说话,拼命喝葡萄酒。

  那天吃完饭,三毛一气之下不帮忙洗碗,也不照习惯陪父亲聊天,而是穿上厚外套,丢下一句话:“去散步!”

  没理任何人,走了。在外面晃到大半夜,回家看到父亲房里的灯仍亮着,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招呼,而是直径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
  后来她回忆这段往事:“这一生,丈夫欣赏我,朋友欣赏我,手足欣赏我,都解不开我心里那个死结,因为我的父亲……对我没有信心……爸爸,对我来说,一生的悲哀,并不是要赚得全世界,而是要请你欣赏我。”

  她已凭借自己的勇气和才华,赢得了许多人的爱,但内心深处,还是那个自闭在家,希望得到父亲认可的小女孩。

  此后,三毛选择往返于加纳利群岛和台湾。她说:父亲个性极端正直、敏感、多愁、脆弱……父女之间是如此的相像……造成了一生相近又不能相处的矛盾。

  1983年4月8日,三毛在《联合报》上发表了一篇《朝阳为谁升起》,讲的是台湾彰化自杀热线“生命线”的故事。

  那天上午,她在父母家睡到11点才醒。醒来时,父亲已经外出上班。她看到了睡房门口的一张留条和当天的《联合报》。

  这是近年来,你写出的最好的一篇文章,写出了生命的真正意义,不说教,但不知不觉中说了一个大教。谦卑中显出了无比的意义。我读后深为感动,深为有这样一枝小草而骄傲。不是为我自己,而是为整个宇宙的生命,感觉有了曙光和朝阳。草,虽烧不尽,但仍应呵护,不要践踏。

  三毛把信很快的读了一遍,再慢读了一遍,又哭了。她怕母亲进来看到,将脸浸在冷水里,直到眼泪和水分不清,才开始刷牙。

  看到父亲的信,三毛百感交集。“我的假想敌呢?他成了朋友,悄悄上班去了。”

  等来父亲肯定的三毛,写了一篇《一生的战役》。多年来请求父亲认同的心结终于完成,在文章里,她说:我不只是你的女儿,我要做我自己。

  写下这些文字的那一刻,她可能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给自己改名的倔强小孩。在40岁时,她终于可以摆脱她所爱的父亲的影响,开始为自己而活。

  此后,她继续出书、演讲、做音乐,并终于在1986年放下荷西,彻底回台湾定居,还在80年代末一个人回内地探亲,打破自己“不碰影视圈”的规矩,筹备电影《滚滚红尘》的剧本,甚至想出演剧中林青霞的闺蜜……

  在成都,有记者问她,现在最看重的创作是什么?她回答:我现在不太写作,最看重的创作是“生活”。

  她认为可以做所有自己喜欢的事情,甚至是死亡。她曾经为了父母承诺:绝不自杀,但她逐渐认为,那也是可以去尝试的,只要那是自己自由意志选择的结果。

  长久以来,三毛承受着精神疾病和身体疾病的折磨,少年时的自闭一直或多或少影响着她,身上也大小毛病不断,“(父亲)甚至连不算健康的体质,都遗传了给我”。

  90年代初,她因为老毛病子宫内膜肥厚住院。而在此之前不久,她刚刚错失金马奖最佳编剧奖。《滚滚红尘》一共有12项提名,最后,导演、女主角、女配角、摄影全部获奖,但却没有最佳编剧。许多知道她为这部电影付出了无数心血的老友,都为她鸣不平。

  尽管三毛给朋友写信说自己对这件事看得很淡,但仍有不少人一厢情愿地觉得这影响到了她的状态。

  各种机缘,让三毛在1991年1月4日选择了自杀。在医院卫生间,她用儿时心心念念的丝袜上吊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时年48岁。

  三毛自杀前,还是有些放不下父母。她爱看《红楼梦》,多次用里面的“好了歌”暗示,请他们做好心理准备。

  父亲明白了,对她说:“你人未老,却比我们在境界上快跑了一步。山到绝顶雪成峰,平儿,你何苦要那白茫茫大地真干净?”

  三毛去世后,父亲撰文怀念:女儿常说,生命不在于长短,而在于是否痛快的活过。她确实掌握住人生的意义而生活。


友情链接:
Copyright 2018-2021 四海图库 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,禁止转载。
香港马会开奖现场直播| 香港马会免费资料| 香港现场开码网站| 783456黄大仙| 一点红| www.722433.com| www.5674569.com| 2017年正版挂牌全篇完整篇| 香港正版通天报| 红姐开奖纪录| 正版香港通天报彩图| 财神爷心水论坛资料|